第1327章 夜离雪月宫
何逸之站在石阶拐角处，寒风吹过他的衣袍，将药汤残留的最后一点暖意也带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细长的疤，万劫秘境中天愁的爪风留下的。
那道疤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与萧寒剑意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大业王朝！
天命祭！
猎道者……，颜真！
四个词在何逸之脑海中不断盘旋，最终串成了一条线。
何逸之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脚步在即将转过最后一处弯道时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寒玉石门，门缝中翠绿色的光芒依然温润地亮着，像一颗在深夜里跳动的心脏。
何逸之收回目光，走下了石阶。
他不知道的是，在转身离开之后，那扇寒玉石门的内部，苏若雪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的目光穿过生命光茧的阻隔，穿过寒玉门扉的封锁，准确地落在了何逸之离去的背影上。
那目光平静如冰层下的深水。但在冰层最深处，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正在蔓延，无声无息。
何逸之回到偏殿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屏风上。
那是之前这里就有的摆件，屏风上画着雪月峰的冬景，不值什么钱。
但他走之前记得那扇屏风是贴着墙壁放的，而现在，它距离墙边移开了三寸。
何逸之环顾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凌天灵儿不在，叶凡他们应该都去休息了。
何逸之走到屏风旁，弯腰查看地面。
灰尘上有半个浅淡的脚印，尺寸很小，不像是男子的尺码。
脚印的方向从门口到屏风后，再从屏风后离开。
有人在他回来之前，在这个房间里站过，站了很久。
何逸之伸手，在屏风边缘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处微凉的凹痕。那是一道极其浅淡的灵力残留，带着寒意，像北域经年不化的雪的温度。
在他去见苏禹的时候，苏若雪来过这里。
何逸之闭上眼睛，六道轮回盘在他体内缓慢运转，五个门户依次亮起微光，唯有妖道门户仍然被封印沉沉地锁着。
但在那扇封印的门扉之上，一道极细的裂纹正在夜色的无声中缓慢延伸，像一根即将破土的藤。
窗外，雪月峰的风声中夹杂着一缕不属于北域的气息，温热、干燥、带着皇城特有的金铁味道，大业朝在召唤它的宾客们！
子时的雪月峰静得只剩下风声，月亮被云层挡了大半，只露出一线银白，将雪地照得泛着幽幽的冷光。
山门处的值守弟子裹紧了衣袍缩在门楼里打盹，没有察觉到偏殿方向有七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了围墙。
何逸之走在最前面，在夜色中如同一片滑过雪面的落叶。
凌天灵儿跟在他右侧三步远的位置，落雪剑藏在袖中，剑意完全收敛，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叶凡被落秋妤拎着后领，这家伙御风功法一直是个短板。
落秋妤自己就够轻盈了，但叶凡在这支队伍里，显然就是那个需要被拖拽的人。
“我就不能自己走吗？”叶凡压低声音抗议。
“你刚才差点踩到雪月宫的警戒阵法！”落秋妤的声音从侧后方飘来，很平，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七人离开雪月宫山门后没有飞行，而是沿着北麓的密林疾行了大半个时辰，确认彻底脱离了雪月宫的感知范围后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下。
何逸之蹲在雪地里，用剑气在冻土上划了一幅简单的地图。
“我们七个人，如果走官道入大业朝，三天后正好赶上祭典！但萧寒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何逸之指了指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开口说道：“这条路是雪月宫情报中记载的古商道，绕过大业朝的边境关隘，多走一天路程。但胜在隐蔽！”
“四天！”
凌天灵儿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萧寒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走官道就是自投罗网！”
叶凡蹲在旁边揉着被落秋妤掐红的脖颈：“那请柬咋办？萧若衣给的那张金色请柬，总得用到吧？”
何逸之将请柬取出来，金色纸页在暗夜中流转着微光，上面的皇室纹路清晰可见。
“这张请柬不是用来进皇城的！”
何逸之指着请柬背面的暗纹，那纹路在灵力灌注下会浮现出一行细密的小字，继续说道：“是用来进太初殿东侧看台的！如果我们绕道，以我们的速度，赶到皇城时祭典已经开幕！届时皇城守卫全数戒严，反而更难混入！”
“所以……”叶凡眼睛一亮。
“还是走官道，但不以真身走！”何逸之看向七杀俏，”你擅长幻术拟形，能不能把七个人的气息伪装成一支商队？”
七杀俏抱着双臂靠在岩壁上，闻言抬了抬眼皮：“最多三天！”
七杀俏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说道：“三天内瞒过边境关隘的探查阵没问题！但进了皇城就别想了，太初殿的阵法是历代皇帝亲手加固的，我的幻术骗不过那个级别的灵识！”
“三天够了！”何逸之收起地图，“进城之前，我们在城外等！”
落秋妤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开，那是萧若衣之前给何逸之的玉简中附带的皇城简易格局图。
图上标注了太初殿的位置、东侧看台的入口、以及三条从偏门撤离的路线。
但最下方有一行用极小字迹写的注释：“天字狱入口在太初殿正殿下方第三层，供奉镇守，非祭典日不可破！”
落秋妤的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开口说道：“颜真被关在天字狱！天字狱下面是第三层，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元帝琛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地底传来的闷响：“镇守的供奉，什么修为？”
“玄照帝境！”何逸之的回答让气氛沉了一截。
何逸之等人目前都是大乘元境的修为，这支队伍面对一位玄照帝境，胜算约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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