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风起云涌前夕

这个年便在这悄无声息中过去了。

转眼便到了二月，天依旧冷着，乾清宫檐下的冰凌子挂了一排，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

康熙的病情并没见好转。

乾清宫内，药气弥漫。

康熙靠在龙床上，面容消瘦的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唇色灰白，只有一双眼睛还勉强撑着几分清明。

胤禛坐在床前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正一勺一勺的往康熙嘴边送。

“皇阿玛，将药喝了。”

康熙勉强喝了两口，忽然摆了摆手，喘着气道：

“不用了……朕喝够了。”

胤禛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没再勉强，只把碗放在一旁小几上，拿帕子替康熙拭了拭嘴角。

康熙靠在引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看着胤禛，声音沙哑而低弱：

“老四。”

“儿臣在。”

康熙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积攒力气，终于开口道：

“朕走后……照顾下你的二哥。”

胤禛端着药碗的手猛的一顿。

他抬起头，面上神色未变，只声音低沉：

“皇阿玛放心。您会长命百岁的。”

康熙摇了摇头，嘴角扯了扯，像是一个笑，又像只是疲惫到了极处。

他闭上眼，低声道：“朕乏了。你退下吧。”

胤禛在床前站了片刻，到底没再说什么，躬身行了个礼，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出了正殿，他把药碗递给一旁的太监，转身进了偏殿。

偏殿里奏折堆的满案都是。

自康熙病重，所有折子都送到了这里，由胤禛代为批阅。

他坐下来，翻开一本，看了几行，又合上，揉了揉眉心。

正这时，外头苏培盛禀了一声，说太医来了。

胤禛抬起头：“进来。”

太医躬身进来，行了礼，垂手站着。

胤禛问道：“皇阿玛的病情如何？”

太医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

“回太子爷，陛下……情况不好。脉象虚浮，元气难续，臣等只能尽力用药吊着，可……”

他说到这里，没敢往下说。

胤禛的眉头紧紧拧起来，半晌才道：

“继续用药。缺什么药材，直接去内库取。”

太医领命退下。

胤禛一个人坐在案后，揉了揉额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蹙。

眼下两团青黑，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苏培盛在一旁瞧着，到底没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

“太子爷，您都忙了好些日子了，眼瞧着也没怎么合过眼。要不……”

“先回东宫歇息歇息？折子老奴让人先收着，等您回来再批也不迟。”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点了点头：

“走吧。”

他带着苏培盛出了乾清宫，一路往东宫去。

到了东宫门口，却没往书房拐，径直朝芳悦殿去了。

苏培盛一看这方向，心里便明白了，忙快步上前通传。

谭芊芊正在暖阁里哄媛媛玩，听见外头通传声，抬头便见帘子一掀，胤禛迈步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她刚要起身迎过去，胤禛抬手止住她：

“孤身上冷，你不必过来。”

谭芊芊便站住了，看着他走到炉边，由着苏培盛伺候着解了斗篷，又退到一旁烘着身上的寒意。

等胤禛在炉边站了片刻，身上寒气散的差不多了，才走到谭芊芊身边。

谭芊芊一抬头，便看见他脸上的疲色。

她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引他到榻边坐下，然后转身去倒了一杯茶，又往茶水里滴了两滴灵泉。

她端着茶走回来，递到胤禛手边，轻声道：

“爷，将这个喝了。”

胤禛接过，看也没看，仰头一口饮尽。

茶水入喉，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劲儿，一下子退了大半。

胤禛眉眼舒展开来，拉过谭芊芊的手：“这段时间，你和塔娜可还好？”

谭芊芊在他身边坐下，点了点头：

“爷不必关心我们。我们在宫里好好的，倒是你，的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瘦了这么多。”

胤禛微微颔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下去：

“芊芊，这段时间……不要在宫内到处走动。在芳悦殿里待着，孩子们那边，也让嬷嬷多看着些。”

谭芊芊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康熙病重，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

“爷放心，妾身省的。芳悦殿这边，我哪儿也不去。”

胤禛看着她，眼里松了些，可眉间那层疲色还是压不下去。

谭芊芊伸手，指尖在他眉间那道竖纹上轻轻按了按，柔声道：

“爷，你先去榻上休息会儿吧。折子的事，不差这一时半刻。”

胤禛确实乏到了极处，听了这话，没再撑着，点了点头。

谭芊芊起身，扶着他往内室走。

胤禛一沾枕头，眼皮便沉的抬不起来。

他伸手拉了拉谭芊芊的袖子，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便睡了过去。

谭芊芊替他脱了靴子，盖上锦被，又放下帐子，站在榻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春和轻手轻脚进来，小声道：“主子，太子爷这是多少天没好好睡了？”

谭芊芊摇了摇头，低声道：“去让小厨房备着热汤。他醒来怕是要吃东西。”

春和应声去了。


　　(https://www.balshvzhai.cc/ibook/52640/52640250/63573381.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i.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