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切下生鱼片检验毒素分布
“像谁？”田小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苏哥，你是说……像周锐文背后那只手的路数？”
苏寒没接这句话，只是看向林雅婷：“先把小林带回去。阿强的监控我来盯。”
“你伤还没好利索。”林雅婷皱眉，伸手拦了半步，“盯监控这种事，让小辉去。”
“我坐着看录像，又不用动手。”苏寒抬了抬缠着绷带的右手，“放心，这回我不乱跑。”
林雅婷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还是让开了。她转身去押小林，走出两步又回头，那眼神里写着明明白白的警告：你要是敢再一个人跑去冒险试试。
田小辉在旁边看得直乐，被老赵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才憋住。
押人的车开走后，老赵凑过来，递了根烟，被苏寒摆手拒了。
“案子到这儿，按说能结了。”老赵自己点上，眯着眼，“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小林是真凶不假，可那个阿强，冒出来得太巧了。”
“所以我说没结。”苏寒望着后巷口，商业街的霓虹刚刚亮起来，“一个懂剂量、懂反侦查的人，跑到劳务市场蹲一个心怀怨恨的厨师。老赵，天底下没有这么闲的高手。”
“那小林这条线……”
“他交代的，未必是全部。”苏寒顿了顿，“回中心，我有件事要做。”
……
晚上八点，法医中心检验室。
沈逸飞抱着一摞检测报告进来的时候，苏寒正站在冷藏柜前，盯着那几盘扣押回来的河豚肉。
“师兄，医院那边的血检报告出来了。”沈逸飞把报告递过去，“三名顾客，毒素代谢曲线的峰值时间不一样。那个美食博主摄入的毒素量，是另一个轻症顾客的八倍。”
“八倍。”苏寒接过报告，指尖在数字上敲了敲，“同一块鱼身上切下来的肉，毒素差了八倍？”
“所以我来问您。”沈逸飞挠头，“按小林的说法，他只是黏液没清理干净。可自然污染的毒素分布，不会差这么多啊。”
“不会。”苏寒把报告拍在柜台上，“自然污染有源头、有走向，浓度从污染点往外递减，是连续变化的。八倍的差距，还隔着部位跳，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有人把黏液刮下来，挑着地方抹的。”
沈逸飞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怎么证明？报告摆在这儿，律师一句‘切鱼手法问题’就搪塞过去了。”
“所以要切。”苏寒拉开冷藏柜门，戴上手套，“把每盘肉逐片取样，测每一片的毒素浓度，画分布图。数据不会替人撒谎。”
沈逸飞眼睛亮了：“我懂了！自然渗透的浓度梯度是平滑的，人为涂抹的话，高浓度区会突兀地集中在表面某几片上！”
“去准备。”苏寒把镊子递给他，“你主刀，我看着。”
沈逸飞愣了一下。他知道师兄右手有伤，切不了太精细的活。可这句“你主刀”，落在耳朵里还是烫得慌。他深吸一口气，把切片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过了三遍，手才稳下来。
“别紧张。”苏寒靠在操作台边，“就当片羊肉。”
“师兄，羊肉片切坏了顶多挨顿骂。”沈逸飞苦笑，“这个切坏了，证据链就断了。”
“切不坏的。”苏寒的声音很平，“你的手，比我稳。”
沈逸飞的心莫名就静了。他屏住呼吸，第一刀下去，薄如蝉翼的鱼片平贴在取样板上。一片，两片，十片，三十片。每一片都标了序号，注明取自哪块肉的哪个位置、第几层。
三个小时后，液相色谱仪吐出了最后一张图谱。
沈逸飞把几十组数据输进电脑，按下回车。屏幕上，毒素浓度的分布图一点点渲染出来。
看清的那一刻，他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师兄，你来看！”
苏寒走过去。屏幕上，大部分切片的浓度曲线平缓低伏，唯独三块区域，峰值陡得像三根钉子，直直戳上去。而且那三根钉子，全扎在鱼片的最表层，往下第二层，浓度断崖式跌落。
“表层浓度是底层的十二倍。”苏寒一字一句地念出数据，“自然渗透，渗透不出这种悬崖。”
“这就是涂抹的铁证！”沈逸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内脏黏液被人刮下来，抹在了鱼片的表面！而且还是挑着抹的，三份刺身，一份重点照顾！”
苏寒盯着那三根钉子，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重点照顾的那份，正是美食博主吃的那盘。网红，直播，几万人当场看着人倒下。这不是失手，这是算计好的传播效果。小林说剂量算过、死不了人，可这个博主的摄入量是别人的八倍，心脏病人，八倍。
要么小林撒了谎，要么……教他“手段”的那个人，给他的剂量建议，本来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第二天上午，审讯室。
小林坐在椅子上，看见苏寒把一张浓度分布图推到他面前，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
“这是你处理的鱼片。”苏寒的手指点在图谱上，“自然污染和人工涂抹的区别，你考了三年执照，看得懂。”
小林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再问你一遍。”苏寒盯着他，“黏液，是你抹的，还是阿强抹的？”
“是……是阿强。”小林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说他来处理‘关键步骤’，让我背锅的时候只要咬死是清理不干净就行。剂量也是他定的，他说这个量，抢救及时绝对没事……”
“那你还替他扛？”林雅婷忍不住开口，“知不知道那个博主差点死？量刑差着十年！”
“我……”小林的眼泪砸在桌面上，“他说我要是供出他，他出来以后，我妈……”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寒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法医中心的旗杆在风里轻轻晃。
“林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沉，“一个连剂量、舆论、逃跑路线、事后封口都算好的角色，你觉得他费这么大劲，就为砸一家日料店的招牌？”
林雅婷的手指慢慢收紧：“你是说，他另有所图？”
苏寒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查阿强的入境记录和资金流向。我有种感觉，这场投毒案，是有人花钱演给我们看的一出戏。”
“演给谁看？”
“演给我看。”苏寒一字一顿，“或者说，是考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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