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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这样说,是不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左兮蕲却更凑上前去,伸手握住朵寂的肩,掰正了过来,“左小安,不要告诉我,你出国两年,就把我这个干爹忘得一干二净了。”

  干爹?

  朵寂懊恼地想要挣开他的手,但无奈力气根本没他的大,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是么?干爹,我不记得你有值得我记得的地方。从头到尾,你不是一直不认我么?”

  左兮蕲冷声,似是不喜欢朵寂说话的语气:“小安,能不能别再和我闹脾气了?”

  朵寂禁了声,目光狠狠瞪向他:“我先申明,从头到尾,我没有和你闹过脾气。左先生,你想要娶谁,想要疼谁,都和我朵寂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浪费感情,做些无用的事情。”

  “我的求婚,原来这么不值钱。”左兮蕲状似懊恼地扶了扶太阳穴,朵寂这时才发现,原来他戴了一副平光眼镜,黑色的眼镜框架泛着浅浅棕黄色的深邃,遮掩了他幽蓝色深谋的锐利,但也多了一分随和的淡雅。

  不过。

  他那种懊恼的模样,让她恼怒。

  不想再废话,她索性要掀开被子,想要离开这个窄窄的病床。

  明明是单人床,他却硬是挤了上来,直直地靠近她,逼得她只占了小小的一个空间,压迫感十足。

  “别再说些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可以么?”她一把甩开了左兮蕲禁锢住她的手,白净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很不自然,但沐浴在窗户中渗透而进的银白月华之中,“你就当我是个陌生人,可以么?我明天就会离开国内,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必再顾及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医院里,但我想我应该可以去国外的医院诊断,至于究竟有没有病,我自己能够处理。生死也是我自己的事。”

  她说得很急,很乱,只是潜意识地想要将这一切都推在意识之外,不让一些能够左右她思绪的东西渗透她的思维,将她的思路打断。

  思绪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一抹阴霾盖了过来,手腕被紧紧地抓起,而指节却突然多了一抹冰凉的触碰,贴着肌肤,仿佛深入了心脏的深处之中。

  “我知道你很难消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两年前你恨我的狠心,但,左小安,你记住了,我左兮蕲这辈子只娶你这一个女人,不是玩笑,不是作弄。”左兮蕲紧紧抓住左小安的手,手臂一个用力,将她用力地搂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并不像是说话,却更像是一种以灵魂命名的誓言。

  什么?

  左小安看得一愣一愣,只觉得嘴角贴上了一抹温热的柔软,有源源的热气朝脸颊之中喷薄而来。

  “我让你咬我一口,当做摆平了,可不可以?”

  “什么?”

  左小安恍然间回过神来,却感觉贝齿仿佛触上了一抹冰凉而湿濡的柔软,而猛地一股腥甜的湿凉渗入了舌尖之中。

  思绪渐渐清晰,左小安才发觉自己跟着左兮蕲走到了飞机登机口前。

  今天的雪并不大,但却一小片一小片地降落,落在黑色的大衣肩章上。

  法国。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回去,而且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一路上,折折腾腾十几个小时,左小安跟着左兮蕲来到了法国的一家大酒店里。

  “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那位医生。”

  “恩。”

  左兮蕲并未走进来。

  朵寂关上了门,将行李箱放在了床的旁边,坐在床边,看了看这个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又重新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

  这是个落地窗的房间,一百三十五度的圆弧形,能够有漂亮的视角看见外面的风景。

  法国的夜景,的确很美。

  但。

  她却抱紧了双臂,静静地斜倚在窗边。

  影子。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小块烙印。

  有的,是在地板上。

  有的,是在脸颊上。

  有的,是在心脏上。

  而。

  他伸手,将她的手掌融进掌心之中,渐渐地,勾起一抹笑意。

  “不如,让我当你一辈子的眼睛。”

  一辈子。

  她捂着嘴偷笑,这算不算是个卖身契呢?

  曾几何时,谁会料想到,冥冥之中,甲方和乙方总存着无形之中的

  手术室外。

  凌厉的空气之中,到处都埋伏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长长的木质长椅上,正静默地坐着一道邪魅颀长的身影,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扣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黑色西裤之中,昂贵的纹理能够清晰地映衬出他的矫健身躯。

  “兮蕲。”一旁,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男人手中捧着一杯热咖啡,朝这里走过来。

  眉清目秀,正是左兮蕲的好友,上官楠。

  “别太紧张了,我的老师是这方面的权首,她……不会有事的。”上官楠并不适合安慰人,说出这几句话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对于那个女人,他从来不予置评。

  但,对这个兄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铁哥们,他很重视。

  小时候,他和左兮蕲、徐家两姐妹一直都是在一起风生水起。

  庞大的家族势力,使得这几个孩子从小便是人中龙凤,从不知“低头”是何意。

  就算有过摩擦,但在上官楠看来,从小开始,左兮蕲和徐夏安媛就是公认的一对,两家也有娃娃亲一说。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两家合作也势必对彼此有利。

  但。

  一个女人出现,彻底推翻了这一切,统统地。

  上官楠捏了捏咖啡杯,顺势在长椅的一旁坐下,摊开修长的双腿,露出一双黑白相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是全球限量版。

  “我明白。”一旁,左兮蕲依旧挺直了脊背,握住咖啡杯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因为用力而泛出清晰的青筋,一条纵横着一条,十分的清楚。

  他抬头,嘴角渐渐地绷紧,视线落在红着的手术灯上,渐渐地移开来。

  “这是什么?”上官楠突然一声惊呼,在这空荡荡的长廊里,着实显得恐怖了一些,灰白的灯光晕出一抹抹小小的光晕,成了细细碎碎的颗粒状。

  他凑上前,一双桃花眼错愕地眯成了一条缝,将左兮蕲的咖啡杯卸了下来,用手抓着他的右手,仔仔细细盯着那中指上的银色戒指:“搞什么?你从不戴这种玩意儿。”

  他猜到了这个戒指意味着什么,但直觉让他否定了这个判断。

  “没什么,不戴是因为没用。”左兮蕲只是勾了勾嘴角,玫瑰色的薄唇弯起了一抹邪魅的弧度,使得那张冷傲的俊脸陡然间多了一抹柔和的光线。

  他抬眸,深蓝色的幽眸浅浅地眯起,狭长的眼角辄出几条淡淡的笑痕,更添几分成熟的魅惑与自信。

  一个允诺。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

  只不过,兜兜转转,绕了很多不应该的弯子。

  左小安脑中的血块已经压住了她的视神经,如果不处理,将很有可能导致完全失明,甚至危及生命。

  而,这血块,竟然是她出了车祸所致。

  左兮蕲皱了皱眉,只要想起这件事,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在她离开的两年,他以为她真的狠下了心来,不再回头,当他离开了酒宴,想要去找寻她时,她却狠狠地留给他一个背影,跟着别的男人离开。

  这样的刺激,对他而言,无疑是十分压迫的。

  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出手,他要是不出手,那么有的人出手的力度会更加的狠绝,而到那时,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

  他知道她很疼,但为了做戏,只能把戏给演足了。

  她就像是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丝丝毫毫的情感都不会去掩藏,也不懂得怎么去掩藏。

  她捂着发红的脸,静静地看着他,他只淡淡一眼,就匆匆地撇开来,因为只那一眼,他就能够感觉到她心底的痛像杂乱丛生的水草,蜂拥而至地涌出她的眼眶里。

  太过于炙热,他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

  垂在身侧的手,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握紧,也许只有手心里依旧留下的浅浅白色伤疤能够证明,他扇了那一巴掌,却比她更痛。

  她的离开,像一块大石,重重地敲碎了他一贯静默的作息。

  而。

  在他在国内近似发疯地发泄时,他却始终料想不到,她竟独自经历了人生的一场劫难。

  车祸,她开车回去帮她老师拿忘带的资料时,却在半路上被一辆醉酒驾车的车子面对面撞上。

  而,血块就是她遗留在脑中的印迹。

  她整整住了快一年的医院,而他却从未知晓。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左兮蕲站起了身,高大颀长的身躯斜倚在冰冷的白墙上,幽蓝的深眸却始终锁着面前的那一道大门,伸进裤袋之中的手渐渐地握紧。

  整个人影,如此地落寞。

  而。

  手机铃声却不自觉响了起来,清脆的旋律划破了安谧的空气,他皱了皱眉头,伸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黑色的翻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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