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鬼
芭宝问我，我和阿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总是见我俩眉来眼去的。
最不想提的话题最终还是被芭宝提起了，编了半天也编不出合理的理由，干脆就直说了，我说阿朱也是好意帮我解毒，结果没有成功，但后来也没再怎么样。
芭宝一听我俩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就扯到了结婚方面，芭宝洋洋洒洒的给我说了一大堆他们的婚姻风俗。
他们苗寨这边的订婚，通常是男方家主动向女方家求亲。当男方看上某家姑娘或某男女相爱之后，男方必须备礼物，还得请媒人去女方家“讨口风”，女家如高兴热情，说明有意开亲，媒人便回告男方说这家姑娘有戏，可以前去正式提亲了。
芭宝说，媒人往返的次数越多越好，俗称“多求为贵”，女家商量同意，亲事初定，通过放鞭炮，吃放话酒，正式订婚。订婚后，男方要择日向女方“过礼”，时间一般在结婚前一年，礼物有糍粑、酒、肉、米、糖等，礼物多少，视双方经济条件而定，主要是让女方请家族亲友喝喜酒、认新亲。随后，男方便向女方“讨庚”，取女方生辰八字，以便请“阴阳先生”择吉日成亲。娶亲前一晚，男方得带着一个兄弟为“管亲郎”，带抬花轿、嫁妆的队伍前往女家迎亲。
此前，新娘要隔居族家，就是在家待着，哪也不能去。
娶亲这天，新娘的姐妹们得多开玩笑，闹得越欢越喜庆，比如说用锅烟灰掺合笋壳毛或辣椒水，往“管亲郎”脸上涂抹，惹人大笑。发亲一般是深夜或次日凌晨，新娘修眉整装后，哭拜父母等，由兄弟背着上轿，这哭拜也是苗族的婚姻礼节一种。
新娘出嫁由亲属女友陪伴，特别是请儿女满堂的妇女做“引亲娘”，还要请男女歌师一同前往，到新郎家赛歌。发亲后，由“管亲郎”打灯笼引路，行往男家。同时，到女方家吃喜酒的宾客，全部往男方家去吃“撵脚酒”，叫做“正客”，男方家另外的散客叫“副客”。
新娘接至男家门前，男家必烧旺火一堆，象征吉样兴旺，然后新娘按择定的吉时吉刻进屋。进屋时，男方全家人要躲避在一处高地方，寓意为以后新娘不会压制全家人。新娘进屋以后，要接过男方中年妇女交给的炊具，以示从此成家理事。然后，坐在火塘右侧置有“符纸”的凳子上至通宵。下午，宾客前来贺喜，男方摆宴款待，特别对“正客”必须热情款待。晚上，新郎与新娘家请的“巴江莎”（苗语，意为歌师）开场对歌，宾客以此为乐子，玩个通宵。
第二天上午，举行吃酒仪式，主客双方各由一名老人互敬贺词和祝酒词，祝贺夫妻恩爱合好，百头偕老，诸事顺遂，并唱歌欢庆，讲结亲古老话，互赠礼品，婚庆期间，男方亲族在合伙请客吃饭，俗称“排家饭”。因而婚期为两天。客人未散，新郎新娘只能见面，不能同宿。散客后，新婚夫妇才算可以进入正常生活。
听完芭宝说完这些，我已经头昏眼花了，我并不是觉得这结亲礼节有多么复杂，而是当我解完毒完全清醒后，我的意识恢复了，才知道我马上就要有家室了，而且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一个汉族，一个苗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感觉这下有点玩大了。
期间，芭宝似乎看出了我在愣神，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赶忙说我是担心钻进身体里的那个蛊虫。
芭宝说不会有事的，只要你能想办法解决掉水鬼，蛊王自然会帮你解蛊的，这个不用担心，寨子里的人都是很守信用，把诚信放在第一位。
我们俩回到破庙后，凑合挤在一起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头脑更加清醒了，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我的心里又是一沉，这可怎么办？难道我要变成负心郎么？家里的女朋友怎么办，这边的芭宝我又怎么交代？
整整一上午，这些事情弄得我心烦意乱。
刘赛雨办事效率就是高，下午太阳还没落山，他便如期而至。
再次见到刘赛雨的时候，我们是倍感亲切，尤其是贾二毛，非要拉着他找地方大喝一顿，最后还是被他给拒绝了，说喝酒的事先放一放，等解决完水鬼有的是机会喝。
于是芭宝带着我们一行人去了寨子找族长，见到族长说明来意之后，族长和蛊王便立刻召集众人，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皮冲出发。
一到皮冲，族长叫来那个有声望的人巴戈，吩咐他随时听候刘赛雨的安排。
刘赛雨拿着一大堆不知道是啥玩意的工具在河边看了半天，最后告诉巴戈，叫他们杀三只鸡，要大公鸡，越大的越好，然后把鸡血给他，准备点香纸，准备一口没用过的生铁锅。并且让他们所有人都注意，这些东西，都别让女人碰。各自准备的时候，吩咐自己女人，不准出声。最好连看都别看。第二天鸡叫头声，便出发。
于是每个人就回去准备了。
当然，这次我们不再睡破庙了，族长把我们安排在了蛊王的家里。进了蛊王家，可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她家里恐怕除了各式各样的毒虫之外，就不再有其他东西了。蛊王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思，叫我们放心，只要守规矩，那些毒虫不会伤害到我们。
我和刘赛雨在一间屋子里休息，刘赛雨在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木雕的面具，几张画好的符，放在了桌上，就开始闭目养神。我问他这是要干啥，他也不回答，只管睡自己的。
第二天鸡刚叫头声，刘赛雨就带着我们一行人开始向河边走去。快到河边的时候，刘赛雨叫他们都别动了，站在那里等他。他戴上昨晚的那个面具，拿上装鸡血的瓶子，一个人向那条拖痕走去。
到了那拖痕处，刘赛雨蹲下来，仔细的看着那痕迹，又用指尖挑了带血的泥土来看，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
刘赛雨看了一会，就走向河边，在靠拖痕的尽头，但还没有到水里的那个地方，挖了一个很小的坑，把一张符，在那坑里烧了，然后滴了几滴鸡血进去。刘赛雨开始说话.：妖孽，族长知道是你了，别害人了，把孩子给我，我帮你超度，来来……他一直重复着这些话，边说，边往河里倒着鸡血。
果然，没过多久，怪事发生了！那河水，像是沸腾了一般，可却只有沸腾那一小块，突突的往上翻滚着，刘赛雨大声喊，来一个人，烧香纸！叩头！快！那小孩的爸，赶忙跑了去。烧着了香纸，便开始不住的叩头。
刘赛雨越说越快，那河水也越来越翻腾，鸡血刚一倒完，就从河里飞起来一个东西，去势极快，直接往刘赛雨的面门砸去！
刘赛雨可不简单，怎会让那东西砸到，他伸手一抓，竟是不费力的就把那东西抓在了手上。刘赛雨一看，是一个小孩。
那小孩的爸爸，脸色一下子就惨白，头也忘记扣了，竟是要站起来。刘赛雨大喝一声，继续叩头！他才看了那小孩一眼，继续在哪叩头。
刘赛雨叫了两个人，把小孩抬平了，他一只手捏开小孩的嘴，不一会，小孩的嘴里留出大量的黑水，腥臭无比。刘赛雨待到那水流完后，吩咐那两个人，别让那孩子碰地，你们一路抬着，抬回去，烧了，烧的时候，用干柴铺地，把孩子放在干柴上，记住，别让任何人再碰他，尤其是女人。
说完，刘赛雨就往水里走去，还是大声喊着他那几句话。喊了几遍，刘赛雨拿出一个小葫芦样的东西，打开来，只见里面爬出几只紫黑色的虫，刘赛雨让它们盘踞在头顶，转眼间，河水里又窜出一个东西，可是太快了，只看见是一道红光，巴戈就盖上了葫芦的盖子。那虫，自己爬到了刘赛雨的衣兜里。
刘赛雨走上岸来，说，记住我刚才的吩咐，如果不听，出了任何差错，你们全寨子人，都要陪葬！
蛊王问，这就完了？
刘赛雨没说话，而是转身继续对着河边，拿出一把桃木宝剑，洒了一把鸡血，然后猛地将桃木剑戳进了地上的土里。
只见这时，河面开始剧烈抖动，河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紧跟着，一个浑身红通通的大肉球似的怪物被震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条腿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嘴里嘟囔着什么，伸出一双血手指向了我，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史……还没等说完，手就放下了，怪物的眼睛也闭上了。
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然而只有我表面很平静，因为我知道，我是骗取了水鬼对我的信任，它才会死。
刘赛雨说这个东西要尽快火化，族长赶忙吩咐人点火，就地将水鬼烧成了灰烬。
在火光冲天中，我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了水鬼，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但为了整个寨子的安宁，也只好这样。
刘赛雨把小葫芦打开了，一抹红色的光向远处飞去，他对大家说，从此寨子太平了，水鬼已经转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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