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撇清关系
“既然这样,大家有空就聚一聚。”若遇见个穿越的,能乐疯。
“对啊,有什么问题我们无争山庄帮你解决。”
“一定一定。”段四公子他妈和白霏烟她师傅都混得相当不错,作为穿越后辈,寻求庇护是一定的。
“来来,五姨,敬你一杯。”段四公子举起杯子,“若我大伯母对我和颜玉的事,就靠你啦。”
“啊?”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这个……尽量啊,毕竟我跟你大伯母不熟啊。”
白霏烟很无聊的说,“没事,你二皮脸,跟谁都会熟。”
“咳……”凌霜拍拍她的肩膀,“小七,为了让你矮我一辈,打死你我也要跟你师傅攀上关系。”
秦慕风看着白霏烟,用眼神说,“你这是自作自受,引狼入室。”
白霏烟一个白眼瞪回去,“你不知道我师傅有多想家,我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么多。”
如果忽略白霏烟和凌霜的针锋相对,这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唯一的遗憾,就是身为主人的厉残心很忙,从头到尾压根没有出现。
直到夜深人静时,他才慢吞吞现身。依旧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衣裳,风姿好得不得了。
原本正在练剑的凌霜看到他的身影,急急忙忙收招,静静看着他。
厉残心停住脚步站在月洞门外,一双深沉的目光凝在她脸上。
门口挂着一大排宫灯,炫出柔和的灯光。两人在灯下对望,场景何其美妙。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说了一句很雷的话,“吃了吗?”
“额……没有。”经过一场叛乱,琉璃宫内部乱七八糟,总有处理不完的事。他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过来看她。
凌霜呆呆接口,“那……我给你下碗面,再………加两个荷包蛋。”
“不用忙了。”厉残心走到她面前,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烧了,还有哪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没事,小七帮我看过。”不是她打击人,琉璃宫那些神医,在白霏烟面前,恐怕连庸医都算不上。
“进去坐吧。”厉残心顺风顺水拿走她手里的剑丢回兵器架子上,分毫不差。
“哎。”凌霜叹息一声,“厉大哥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小妹望尘莫及。”她很刻意撇清关系,不想让他有什么误会。
厉残心皱皱眉,“你说你叫凌霜,那我便叫你霜儿吧。”
“不。”她下意识跳起来,“还是叫我一声凌姑娘啊。”琉璃宫主就是琉璃宫主,纵使在男女情事上单纯的厉害,心机却是不容置疑地深。
“别那么客气。”
“我没有客气,我们不熟啊,”
“我们的关系还需要熟吗?”他干脆过来牵她的手。
温度源源不断不断从他手心传来,凌霜很是郁闷,“这个……我想我们需要一次深入谈话。”
“我也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里面说,我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暖阁,凌霜开场白就把话挑明了说,“厉大哥,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那天晚上在山洞发生了一些事。可是,对不起。你的情意,恕凌霜高攀不起。至于那天的事,你大概是为了救我,形势所逼。若因此绑住你一生,我觉得对你不公平。”
琉璃宫主厉害,丐帮帮主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换掉概念,把自己塑造成大义凛然的受害者。
“我没觉得你高攀,也没觉得被你绑住有什么不好。”
“这个……”凌霜笑得有点勉强,“您是琉璃宫主,名震江湖,我区区一个丐帮帮主,恐怕配不上你。”
厉残心低头沉默半晌,“夜无归,是因为夜无归吗?”
凌霜的心忽然跳了几下,“不是。”她对夜无归是有些情意,可惜那人对她……那叫一个无情啊。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水里的月亮她不要,再喜欢也不去捞,浪费时间精力徒增伤感。海市蜃楼不要奢望,下场往往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骗我。”厉残心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暴怒,“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昏迷的时候。
昏迷的时候她似乎做了一场噩梦,一场前世今生的噩梦。
从流落街头到残酷的训练,从天真无知到杀人如麻。梦里,是无穷无尽的血腥,几乎让她淹没在其中,找不到方向。夜无归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他们的种种,像电影一样在她梦里重现。她害怕,她无助,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难道,她对他的情竟有如此深刻,梦里都忘不了他?
凌霜惊出一身冷汗,“你确定你没有听错?我确实是在叫夜无归没叫别人?”
厉残心默默点头,“你确实在叫夜无归,还骂他没良心。”
“额……”
厉残心挑眉,“你承认你们之间有什么?”
“我……”承认?好像没有?不承认?好像又有,她跟夜无归到底怎么回事?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
“吞吞吐吐,一定有问题。”残心终于爆发,“从今以后,你休想再见到他。”
凌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揪着他的衣襟,“你想对他怎么样?”
厉残心慢吞吞掰开她的手,“夜无归在找你,可是。他找不到你。”
“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我曾到傲剑山庄下聘,算是明媒正娶。我们两未成亲有肌肤之亲,算情投意合。”厉残心抬眼,淡漠的眸子紧紧锁住她,“情投意合,明媒正娶,千古佳话也。”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凌霜发出一声哀嚎,“爹,娘,救我。”
凌霜被囚禁。
院子外面守着百来十个护卫,除了金铃子谁都不准进来,不是囚禁难道是放养?
送晚膳时,金铃子说,白霏烟和段四公子很有人道主义精神,得知她被囚禁,立即找厉残心讨说法。三人争执了整整一天,早饭都没吃也没争执出结果。
当时的情况很激烈。
厉残心说,“我喜欢她,要娶她,疼她一辈子。”
白霏烟说,“你这是强买强卖。”
段四公子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还是另辟蹊径吧。”
厉残心挑眉,“立刻把颜玉送回去,我立刻放了凌霜。”
白霏烟无语半晌,“四哥,琉璃宫主好像也不是很笨。”
段四公子咬牙,“找秦慕风来对付他。”
“为什么?”
“你夫君秦慕风什么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感情的事找他就对了。”
据《江湖秘史之大侠那点事》第三卷第十八回记载:厉残心此人对林碧影小姐的迷恋已经达到不可自拔,深陷沼泽的地步,不但二度做出逼婚这等卑劣行径,还无耻地限制了林碧影小姐的自由。据琉璃宫厉妆红小姐之贴身大丫头金铃子口述,厉残心正与无争山庄段四公子,白七小姐等人沟通,企图强买强卖,强娶强嫁。说到无争山庄,不得比提一提邻国的故事……至于林碧影与无争山庄什么关系,请继续购买著名撰稿人‘一枝花’的其他作品,详细为您揭秘。
“凌姐姐,凌姐姐。”
凌霜幽幽睁开眼,看到一张精致的容颜。颜玉趴在床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这孩子在她屋子里转悠啥啊?
“嘘……”颜玉将食指压在她唇边,“你小声点哦。”
“嗯嗯。”她现在是被囚禁的犯人,还是小声点好。
“凌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软禁,我还冤枉你了。”颜玉小声道歉,一脸愧疚的样子非常可爱。
“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这根本不关颜玉的事,以厉残心那个白痴的个性,就算她没有自己送上门,他也会想方设法抓她。认识他,简直就是她最大的错误。
“凌姐姐。”颜玉可怜兮兮抓着她的袖子。“段四公子说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额……这个……”段无痕公子好歹叫她一声五姨,她怎么好意思拖他的后腿呢?
“凌姐姐……”颜玉可怜兮兮咬着唇,简直就是受虐儿童的形象。
听说这颜玉才十八岁,顶多算个少年,其实跟儿童差别不大。
“颜玉啊。”凌霜清清嗓子摆出一副和蔼姐姐的模样,“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段四公子哪里不满?”难道就因为房事不太默契?
“我……”颜玉垂下小脑袋,“其实四公子对我蛮好的。”
“然后呢?”
“就是他那个人很霸道,老是强迫我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还……还动不动就威胁我。”
额……这明显是个傲娇别扭受嘛。
“想离开他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凌霜好像意识到问题所在。
颜玉露出很迷惑的神情,“最重要的原因……好像是他一直强迫我。”
“那你讨厌跟他在一起吗?或者说你讨厌他那个人吗?”
“没有。”颜玉认真想了想,“江湖上传说无争山庄个个都是大魔头,可是我觉得他们都挺好的。四公子很好相处,七姑娘其实也很好。”不知道江湖上为什么都传说白七姑娘杀人如麻,心狠手辣。
“嗯。”凌霜了然地颔首,“我大概知道问题所在,放心吧,我会找四公子谈谈。”好歹段四公子叫她一声五姨,颜玉叫她一声姐姐,这事就顺手管管吧。
“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我就想问你,守卫那么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西北角有个洞。”
“……”
第二天一大清早厉残心就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稀饭和几碟小菜,还有咸菜和包子。
凌霜放下手里的毛笔,眨眨眼,“厉大哥,早安。”
“早啊。”厉残心放下托盘,下意识瞟向带着墨香的文字。
“南宫三少和夜无归不得不说的故事,这两人原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实际上非常有关系。当时笔者曾与夜无归有一段深谈,他亲口承认与三少有点那啥。至于有点那啥,还得从江南第一名妓香染说起……”残心微微皱眉,“夜无归和南宫家那个败家子有关系?”
凌霜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希望透露夜无归不愿透露的隐私。
刷刷几下撕掉写好的稿子,“厉大哥,吃了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
“没有。”厉残心将食物摆出来,眼睛却盯着那张废纸。
“吃啊。”凌霜赶紧递给他一个馒头,“厉大哥,我打算出本江湖秘史,胡乱写的。”她翻到厉残心那一页放到他面前,“你看,也有你。”
他拿起稿子,朗声念道,“据琉璃宫金牌丫鬟金铃子口述,琉璃宫主厉残心不近女色洁身自爱之好形象乃江湖中人一大误解,对林碧影小姐的死缠烂打别有用心,据可靠消息,此人乃一名副其实人妖,与无争山庄段四公子关系暧昧,不明不白,隐隐有乱七八糟之趋势……据知情人士分析,琉璃宫猛男众多,与厉宫主性向有密切关系……”
啪——
厉残心沉着脸将稿子砸在桌上,额上青筋爆裂,“乱七八糟写的什么?”
“额……”凌霜很没用缩缩脖子,“八卦嘛,就是乱七八糟够劲爆,我不这么写没销量。”
“你……”厉残心无力地闭了闭眼,“你真是……胡闹。”居然把他写成这个样子?传出去他堂堂琉璃宫主的面子往哪放?
“八卦杂志都这样啊。”
拿起又翻了几页,他彻底无语,“霜儿,你真是太胡闹了,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里头七零八落记载着一些片段,全都是胡说八道。
“啊……”八卦不都是得罪人的吗?
“你也不能瞎写啊。”有风才起浪,但她记载这些事根本一点依据都没有。连少林方丈的风流史她都扯出来,不是胡闹吗?
“我……”凌霜很心虚,“我编故事编得太尽兴了。”
厉残心无奈地叹口气,“霜儿,你想写江湖野史我不拦着你,但总得有点依据吧?”
“野史还要什么依据?”
他揉揉眉心,“你可以说少林方丈和青城派掌门夫人有暧昧,至少必须听说他们两私下见面。你写八竿子打不着,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关系暧昧,不是找骂吗?”
“额……”又是一个搞八卦的人才啊。
“写青柠这段就很好,完全像她会做的事。”
“那我……改改。”厉残心说得也有道理,她写的确实太夸张了点。
“吃吧。”
“哦。”凌霜端起稀饭小口小口喝着。
厉残心不自在地咳几声,“霜儿,你喜欢什么东西?喜欢去哪玩?想不想回家?我带你回去看看?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凌霜一下子就明白他的企图,“过几天就是关霸生日,我想去参加。”那秦慕风不愧为情场浪子,居然教他用这招。将来若有机会跟那两位穿越前辈交流,一定要提醒她们教训秦慕风这个目无尊长,吃里扒外的混蛋。
“我陪你去啊。”厉残心忙自告奋勇。
“琉璃宫不是事情很多吗?”凌霜狐疑地眯起眼,“难道你不怕再来一次叛变。”
“没事,妆红很快就回来了。”
“……”
“我想见小七和四公子。”不行不行,怀柔政策比强抢民女更可怕,一定要找他们好好谈谈,让白霏烟跟秦慕风‘深入’交流一下把形式扭转过来。
“可以,不过你要乖乖吃饭。”
凌霜抬起稀饭一口喝完,“好了。”
“五姨,您老最近可好?”白霏烟一见凌霜就开始说风凉话。“看您珠圆玉润,应该过得不错吧?”
“托您的福,你五姨我最近吃的好睡得好,非常的好,你无需担心。”凌霜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瞟向秦慕风,“如果某些人没有陷害我,我会过得更好。”
秦慕风一派悠然,轻轻挑起眉,“凌姑娘,我可没有陷害你的意思,只是想帮你们一把。”
白霏烟疑惑看着他,“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教了琉璃宫主几招对付女人的手段。”他非常恬不知耻。
凌霜一脸控诉,“听听,听听,小七,听听你老公说什么?这种男人要来干嘛?赶紧离婚,五姨给你找十来个更好的。”
秦慕风轻描淡写笑笑,“我若不这么做,您老能见到我们吗?”
白霏烟看他几眼,不咸不淡道,“心机越来越深沉了,都算计到五姨头上来了。挺了解女人嘛,以前那五个小妾没白娶。”
“额……”
“好了,霏烟你别三天两头翻旧账。”段无痕看秦慕风挺可怜,忍不住说句公道话。
“你可不知道他以前怎么对我。”白霏烟悠然坐下,一身白纱轻飘飘飞起来,“不光会哄女人,还会打女人。”
秦慕风已经一脸冷汗,“霏烟啊……我……那是……”
凌霜趁机插话,“霏烟,我知道你师傅很反对家庭暴力,我过几天亲自去拜会,顺便跟她谈谈休掉秦慕风的问题。”
秦慕风嘴角抽搐几下,“凌姑娘,你想干什么?”
果然是干过兵马大元帅的朝廷栋梁,宦海浮沉的国家砥柱,一点就透。
“很简单,让厉残心放了我。”
“五姨,你真不喜欢厉宫主?”
凌霜一字一顿,“是,我不喜欢。”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段四公子此话一出,立即引来颜玉的小声抗议,“那你为什么勉强我?”
段四公子无语半晌,抬手在他额头上狠狠敲了几下,“小白痴,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四公子,这次回去带上我吧。”凌霜淡淡道,“一定要跟前辈谈谈休掉秦慕风的问题。”
“凌姑娘放心吧。”秦慕风赶紧站出来,“我一定让厉宫主放过你。”
凌霜深感欣慰,“跟聪明人说话太容易了。”
白霏烟懒得理她,从身上摸出一卷羊皮丢给她,“这是琉璃宫四个入口的破阵之法,自己好好研究。”
“靠,不会是打算让我自己逃跑吧?我可不想再掉下山崖。”琉璃宫邪门得很,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你放心,上次你掉下山崖是被迷踪阵误导,只要能看透阵法,怎么走都不会有事。”
“……”古代这些玩意儿,果然博大精深。
“五姨,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如果能把凌霜带回去给伯母当礼物,她一定很高兴,他和颜玉的事……
“不去,有点事要处理。”
“喂,被人欺负了别说你认识我。”白霏烟不冷不热冒一句,拖着秦慕风离开。
段四公子指指她的背影,“找残心去了。”
凌霜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我知道。”这死丫头人不错,就是个性古里古怪,整天阴阳怪气板着脸,就像全世界都欠了她几百万。
“五姨。”段四公子套近乎地靠近,“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大伯母写封信,重点说一下我和颜玉的事。”
“不要。”颜玉巴不得他大伯母不同意。
“小孩子别插嘴。”凌霜白他一眼,“四公子,写信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作用?”
“你或许不知道,我娘和我伯母原本素不相识。就因为同是穿越,两人结为金兰姐妹,生死与共相互照应,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二十几年。”
“这样啊……”无争山庄庄主的心情她完全理解,这种感情和中国人在国外互相照顾是一个道理。
更何况她穿越千年来到古代,连个可以说真心话,交流共同爱好的人都没有,其中的滋味简直难以言喻。忽然遇到一个有共同语言,有共同思想的人,自然而然想多亲近。同样无亲无故,理所当然该互相照应。
“五姨……”
“你五姨都喊了,我能不帮吗?”虽然喊得有点莫名其妙。
正好有现成的纸币,段四公子亲自研磨,“五姨,请。”
凌霜大笔一挥,当即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一千字书信。大概意思是说:小妹凌霜,来自2010年,家住S市XX区XX山庄XX栋,很高兴认识前辈……
段四公子满意地看着内容,频频点头,“五姨,看你写信这风格,跟我娘和大伯母简直是臭味相投……不,是惺惺相惜。”
颜玉扁扁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凌姐姐,你答应要帮我的。”
“我没说不帮。”
“可是你写的都是什么啊?”颜玉难堪地垂泪,“善解人意,还持家有道,我成什么人了?”
凌霜意识到她的言辞似乎深深伤害了这个少年,“颜玉,男人也可以善解人意,持家有道嘛。”
“可是……”
“过来。”凌霜朝段四公子勾勾手指,将他拉到一边,“你知不知道你和颜玉的问题在哪?”
“这个……”
“颜玉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孩子,又处于叛逆期,你硬来他能乐意?”凌霜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你应该咨询秦慕风,能把阴阳怪气的白霏烟搞定,他委实是个人才。要搁在现代,出本《爱情三十八计》,《泡妞须知》绝对没问题。”
夜很凉,大雪刷刷下着。院子里的积雪融了又积,积了又融。
厉残心提着一只酒壶,推开凌霜的房门,“喝杯酒如何?”
凌霜裹着厚重的衣服从被窝里钻出来,“大半夜的喝什么酒?”
他清冽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我想看看你。”过了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有什么好看的?”
“喝杯暖暖身子。”
上好的女儿红,烫得暖暖的,还加了冰糖和梅子,有点像水果酒的味道。
凌霜连喝了几杯,视线飘出窗外,“琉璃宫的雪很美。”烛光飘渺,映出淡淡的红色,将银装素裹的颜色衬得五彩缤纷。
厉残心透过烛光凝着她绝美的侧脸,“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陪你看雪。”
她笑着摇头,“呵呵,我还是喜欢江南,北方太冷了。”
厉残心长叹一声,“霜儿,我要听你一句实话,愿意留在琉璃宫吗?”
凌霜毫不犹豫摇头,“不愿意。”
厉残心沉默半晌,“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啊?”捏在手心的杯子抖了几下,“你真的愿意放我走?”昨天还闹着要强娶,今天就放她走?太善变了吧。
残心默默颔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梅花酿。”凌霜忽然笑起来,“明年八月十五,我们两的梅花酿。”
厉残心也笑了,“在我做了那么多蠢事之后,你还愿意跟我喝酒吗?”
“不蠢。”他做的事一点都不蠢,只是有点幼稚。
“让金铃子跟你吧。”
“为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缓缓在凌霜脸上扩散,“江湖多风雨,我不放心。”
厉残心居然答应放她离开,唯一的条件就是让金铃子跟着去伺候。
按他的说法,金铃子从今以后就是她的人了。要打要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连招呼都不用打。
不可能莫名其妙送个丫鬟,其中当然有问题。而了解内幕的,自然就是那个爱情专家秦慕风。若说秦慕风跟这事没有关系,打死她她也不相信。
送走厉残心之后,天已经大亮,凌霜立即绕到白霏烟夫妇居住的院落,打算找秦慕风问个明白。
白霏烟那人一直是阴阳怪气的,不喜欢有人伺候,更不喜欢有人看着。守卫丫鬟早就撤了,院子里静悄悄了。仿佛连雪落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凌霜刚走到门口,抬手准备敲门,就听见秦慕风的说话声,“霏烟,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凌姑娘那么好。”
“凌姑娘像我师傅。”
“凌姑娘的年纪跟你师傅差太多了吧?五姨?亏你叫得出口。”
“凌姑娘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我师傅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她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干你师傅什么事?”
“你不懂,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年代,有很多共同的东西。对她们来说,她们都是彼此的亲人。”
“我真的不懂。”
“当穿越女遇到穿越女的心情,你这个外人怎么可能懂?”
凌霜微微一笑,伸手敲门,“有没有人啊?”
白霏烟打开门,冷冷淡淡道,“干嘛?”
凌霜似笑非笑,看向秦慕风,“我特地来咨询一下爱情专家秦慕风,你到底是如何让琉璃宫主对我死心的?”
秦慕风一脸无辜,“我没有让他对你死心,我只是告诉他,感情这种事必须双方自愿。”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想得到一个女孩子的芳心,必须先了解她心里想什么。”秦慕风不由自主看白霏烟几眼,“因为不懂,所以只能互相伤害。”想当年,他难懂,白霏烟深沉,两人猜来猜去,互相算计,互相折磨,互相伤害,直到双方都体无完肤,才惊觉错过了很多。
感情这种事,了解是个很重要的过程。
凌霜忍不住皱起眉,“如果实在看不懂你喜欢的那个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夜无归,想起那双染着忧伤的眼眸。
“沟通。”失败的经验告诉他,必须沟通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沟通?
她和夜无归是不是沟通太少了?
白霏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
“没。”凌霜回过神来,将话题转移回去,“所以,厉大哥让金铃子跟着我,是为了了解我的需要,然后对症下药?”
秦慕风颔首,“应该是这样。”
想起厉残心那个爱情白痴平日的所作所为,凌霜一阵恶寒,“小七,回去之后跟你师傅问好,我还是溜吧。”
金铃子那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让她跟着,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厉残心的纠缠?
哎,女人啊,千万不能长得太美,也不能太有魅力,红颜祸水这个词可是从无数英雄人物的失败经验中总结出来的。
“开溜啊?”白霏烟很淡定地问。
“恩,是啊开溜。”凌霜也不想瞒她,“我对厉残心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感情让我很困扰。”
“哦。”白霏烟转身从梳妆盒中拿了一张薄薄的面膜递给她,“借你用用,以后要还。”
“这是啥啊?”她拎着边缘仔细打量。
白霏烟觉得她无知的可以,“我晕,人皮面具没见过?易容术没听过?”这种江湖白痴,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啊?”一直以为易容术类似化妆,什么人皮面具只是夸大其词。
“笨蛋。”白霏烟撩起她的碎发,将人皮面具整张贴在她脸上,一点一点按压牢固。
感觉像覆了一层面膜,手伸在空中,“秦慕风,给我递面镜子。”
秦慕风那双尊贵的手将镜子递给她,“五姨,您老慢用。”
凌霜差点喷饭,“秦慕风,你都可以做我爹了。”秦慕风是个很帅很有魅力的男子,精致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但毕竟年纪摆在那。
古人早婚,尤其是皇家子弟。秦慕风现在已经三十几岁,若早年娶个小妾什么的,孩子的年纪跟她差不了多少。
白霏烟冷冷来了一句,“那我就是你娘。”
凌霜懒得理她,拿起镜子来照。
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中年妇女的容颜。毫无特色可言,掉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仔细端详着那张脸,凌霜啧啧称奇,“世上居然还有这种技术,人类的智慧果真是无穷的。”
“喂,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收拾一下。”白霏烟的口气很恶劣,就像对待债主。
凌霜很无耻的说,“不用太多,九转还魂丹来个十来瓶,人皮面具来个十来张,银票来个十几万两就行。”
一张椅子直接砸过去,“慕风,我们两跟不认识的人废那么多话干嘛?”
白霏烟个性阴阳怪气,但嘴硬心软,综合素质算是个好人。
骂咧咧收拾了东西,亲自送凌霜离开。当然,九转还魂丹没有,人皮面具也没有,银票倒有十几万两。
很久以后,凌霜看着包袱里那二十来万两银票(加上三爷给的那几万两)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武林四大门派之一,圣刀门前掌门关霸大寿,谁敢不给面子?谁敢?
在江湖上混的,谁都不敢。就连凌霜这样嚣张的人,也得把面子做足。
一出琉璃宫,她立即快马加鞭往圣刀门赶。日夜兼程,途中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寿宴前一天赶到。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几乎都到了,来的不是掌门就是少掌门,不是帮主就是少帮主。就连青城派,都派了大小姐青璇、大弟子周仁楚前来。天雷门少主雷破日亲自前来,依旧一把大胡子,傻得令人头疼。
凌霜在收礼处排了半天队,终于听见收礼那人问,“女侠哪个门派的?”
凌霜将玉狮子往桌上一丢,“丐帮。”这玉狮是她从古董店淘来的,花了五千两呢,心疼啊。
收礼那人抬头看看她的造型,忙恭恭敬敬拱手,“可是丐帮凌帮主?”
“正是。”凌霜一身青色长裙,头戴纱帽。长长的纱帘垂下,遮住容颜。帽檐上缀着几颗珍珠,随风摇晃。
“凌帮主大驾光临,圣刀门蓬荜生辉啊,里面请里面请。”由于丐帮最近在江湖上动静不小,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凌帮主被传得神乎其技,那人对她相当客气。站在门口迎客的关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走过来,“不知凌帮主驾到,怠慢了。”
关小白脸穿着一身银白的长衫,领口处滚着狐毛,整个人跟狐狸没多大差别。嗯,既是狐狸又是小白脸,监定完毕。
“门主客气了。”凌霜拿起冰魄剑,客气地拱手。
“你就是凌霜啊?”在旁边跟几位前辈寒暄的雷破日凑过来,没心没肺笑道,“江湖传言凌霜美若天仙,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傻就是二傻,问题也很傻。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能当面说啊。
“雷大哥过奖,凌霜蒲柳之姿而已。至于武功,在雷大哥面前,不过班门弄斧。”都是出来混的,谁不会说场面话。
“凌帮主人美,嘴也甜。”雷大胡子被哄得很开心,红光满面。
“雷兄,凌帮主,里面请。”关小白脸亲自引着他们往里面去。
“门主。”凌霜很客气地问,“不知青城派的青璇姑娘到了没有?”她只看见周仁楚,没见青璇。那死丫头明明跟她约好在圣刀门见,跑哪去了?
“没有。”
“可否麻烦门主,若看见青璇姑娘,说我在等她。”
雷破日自作多情地对跟班大喊,“小四,留意青璇姑娘。”
“多谢雷大哥。”
雷破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叫我一声大哥还客气啥?凌霜妹子有啥需要就跟哥说。”
不得不说雷破日智商不怎么样,人倒是不错,尤其怜香惜玉乐于助人。
一行人来到一处院落,关小白脸微笑着,亲切地道,“雷兄,这是女眷住的地方。”
雷破日的脸顿时红得像西红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打发走雷破日,关扬小白脸引着凌霜进入院内,“凌帮主就住这儿吧。”
这院子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金色琉璃瓦,白色云石,门窗精细地雕着喜鹊闹春。廊下画眉嬉戏,百花齐放。处处显露出富贵人家的靡费。就连傲剑山庄的大小姐凌霜,也忍不住赞叹古代工匠的鬼斧神工。
“多谢门主。”让她住这种地方,想必将她当做一等一的贵客。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有分量。
“凌帮主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关扬瞥见门口有个丫鬟路过,顺口叫进来吩咐几句。
那丫鬟赶紧接过凌霜的行李,诚惶诚恐说‘帮主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行。’
她笑笑,“劳烦姑娘了。”
关扬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凌帮主远道而来,一定要多住几天。”
“一定一定。”
“凌帮主是哪人?”
“呵呵,江湖人。”她是哪人关他屁事,管得太多了吧。
“哈哈,说得好,江湖人。”关扬笑起来,眼角眉梢皆是暖意,像高高在上的太阳。但凌霜的心却是冷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关扬此人太过虚伪。
凌霜也笑笑,扯开嗓子道,“麻烦姑娘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
关扬似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在下先告辞,凌帮主请便。”
“麻烦关门主,真不好意思。”
“凌帮主是圣刀门贵客,关扬只怕怠慢。”
又是一番乱七八糟的客套,终于把关小白脸送走。
丫鬟从屋里走出来,凉凉笑道,“凌姑娘依旧魅力非凡呐。”
凌霜猛然回头,看见金铃子站在台阶上。双手横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凌霜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金铃子跳下台阶,娇柔地盈盈一拜,“小姐说这话让金铃子好生伤心呢。金铃子是小姐的丫鬟,自然是小姐走到哪,金铃子跟到哪。”
凌霜嘴角不停地抽搐,完全有羊癫疯的趋势,“你这样的丫鬟我真要不起,你还是回琉璃宫继续伺候妆红吧。”
“小姐,我现在是您的丫鬟。至于妆红小姐,自然有人伺候,你不用担心。”
“我不认识你,跟你不熟。”
“我不管,反正我跟定你了。”
凌霜想一巴掌拍死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少来烦我。”
金铃子温柔体贴地笑道,“小姐,金铃子可是关门主亲自为您选的丫鬟,您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晕,怪不得看着眼熟呢,原来是你假扮的。”
“宫主知道姑娘一定会到圣刀门,特地派金铃子前来照应。”
“监视还是照应?”
“照应。”
“你去死。”
凌霜无论如何也算个江湖名人,吃晚饭的时候,被安排在主席上。左边坐着雷大胡子,右边坐着楼断崖狐狸,对面坐着周仁楚大块头,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坐在其中,感觉甚是良好。
关小白脸发表了一番言论后,正式开席。
楼破日端着酒杯凑到凌霜面前,“来,凌霜妹子,我敬你一杯。”
她撩起纱帘,“多谢雷大哥,来,喝。”那顶帽子吃饭也没摘。
楼断崖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姑娘就是丐帮新任帮主凌霜?”
“正是,楼堂主,请。”碍于面子,凌霜只好咬着牙敬了他一杯。
旁边的几位掌门少主见状,也纷纷过来跟她示好。要知道丐帮最近不但人多,而且专挖隐私,这凌帮主似乎不大好惹,拉好关系绝错不了。
凌霜酒量不大好,喝了几杯开始有点晃。
正准备打道回府,又一波人凑过来敬酒。人在江湖,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她并非不识趣的人,只能咬着牙一口一口干,眼睛都不眨一下。
宴席结束的时候,凌霜意识已经模糊了,眼前的人影全是歪歪斜斜。幸亏用内力逼出了一部分酒精,不至于意识不清。
跌跌撞撞回到房间,立即倒在床上不会动。
金铃子捏着鼻子踢她几脚,“就这德行还想单枪匹马在江湖上混,怎么死都不知道。”
凌霜拉过脸盆,抱着吐个没完没了,“金铃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人是喝多了,但意识清醒得很,你少诅咒我。”
“小姐,您不会喝就别逞强。”金铃子拍着她的背抱怨,“你是女孩子嘛,不喝就不喝。”
“你不懂,我是一帮之主,代表的是丐帮。”
“你还知道自己是丐帮帮主啊?”
“你是我丫鬟还是我妈?少废话,帮我准备洗澡水?”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呕吐,金铃子险些吐出来,赶紧捏着鼻子出去打水。
圣刀门的洗澡水烧得不错,温度适中,还洒了玫瑰花瓣。
将一头青丝甩在外面,凌霜靠在木桶边上边唱歌边洗澡。金铃子在一旁伺候,嘴里念念有词,大约是说她伺候厉妆红那么多年,还没伺候凌霜几天累。跟了这样一个主人,简直是倒八辈子大霉。
凌霜舒舒服服打着哈欠,“你要不喜欢,立即回琉璃宫,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金铃子像吞了一只苍蝇,悻悻然道,“我到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行啊。”凌霜忽然指指屋顶,使个眼色。
金铃子跟了厉妆红十来年,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主,立即会意,“小姐,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肉包,至少十来个大肉包。”
“大的还是小的。”
“估计三大的,其他都是小的。”
“知道了。”金铃子噗一声吹灭了蜡烛,“小姐,你敢揶揄我,吓死你。”
凌霜蹑手蹑脚走出浴桶,拉起衣服披在身上,“我可没那么容易吓死。”
“那就试试看吧。”金铃子笑着走出去不到一分钟,屋顶上就传来打斗声。凌霜提着冰魄剑冲出去,优美的身姿跃上屋顶。
清冷的月光下,十来个黑衣人围攻金铃子,典型以多欺少,简直不要脸。
“凌霜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冰魄剑划破空气刺过去。
其中一黑衣人冷笑道,“老子是明月楼的。”
金铃子与她背靠背,“还管那么多干嘛?杀。”
“说你妹。”凌霜狠狠斩断他一只手,“明月楼,我让你明月楼。”夜无归到底做错啥了?为什么全江湖都在抹黑他?
“凝霜仙子。”恐惧的惊呼乍然响起,“她……她……是就是夜无归的姘头凝霜仙子。”
“我操。”凌霜下手越发狠辣,“你他妈才是无归的姘头,老娘跟他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老大,凌霜就是凝霜仙子,当时单枪匹马挑了正义帮的就是她。”
“原来是正义帮的余孽啊。”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眸中寒光乍现,“金铃子,我好像暴露了,直接杀人灭口。”
“是。”
凌霜一双眸子渐渐露出血色,手腕翻转,“一个都不留。”
经过血洗正义帮,她对七星剑法的领悟又高了一个层次,招式步法配合得相当娴熟,几乎达到天衣无缝的地步。再加上被逼急了,下手相当狠辣。十几个刺客,根本不够她砍。待她渐渐平静下来,屋顶上全是残肢尸骸。
金铃子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你……”
“去通知关扬,说有人暗杀我,已经被我摆平了。”她挨个挑开黑衣人的面纱,挑到第三个时候,忽然皱眉,“原来是他。”这刺客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剿灭正义帮时留下带路的活口。看他挺老实,就给了几两银子打发回乡下。
听他的意思,之前并不知道凌霜就是凝霜仙子,完全排除正义帮寻仇的可能。她自问从来没有结仇,到底是谁想置她于死地呢?
仔细将现场勘察了一遍,除了尸体和兵器啥也没有。但,一把短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都说剑走轻灵,刀行厚重,这把刀跟普通的刀不一样。刀身短小,刀刃薄如蝉翼,砍人应该全凭一个‘快’字。
当日火化陈天鸿前,她特地检查过他身上的伤口。致命部位有很多细小但深的伤,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当时凌霜很迷惑,想不出是何种兵器所伤。现在,她找到答案了。
当时杀害陈老帮主的刺客中就算没有这个人,也跟他有莫大关系。这笔血债,百分之百是丐帮欠下的,算在新任帮主头上。
隐隐约约听见脚步声,她赶紧将短刀藏到衣服下面。
“凌帮主,你没事吧?”关扬轻功不错,第一个赶到。脖子上还有胭脂印,很明显刚从美人床上爬起来。
“没事。”
“让凌帮主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关扬真是过意不去。”
凌霜指指一地残骸,“受惊吓的应该是他们。”
关扬叹一声,愤愤道,“居然在圣刀门行刺,简直不把我关扬放在眼里。凌帮主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多谢关门主。”
两人又寒暄几句,江湖中人纷纷赶到。看着那一地惨不忍睹的尸体,心里不约而同打个突,这位丐帮的凌帮主——不好惹。
关老爷子这场寿宴办得可谓劳民伤财,无光无限。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全部到齐,武林盟主林振北虽未能亲自前来,但送上玉雕寿星一尊,给足了面子。圣刀门流水宴连开三日,凡是路过的,都可以饱餐一顿。就算吃完拿点,也无伤大雅。
凌霜赶紧通知附近的丐帮弟子来赴宴,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完一定要拿点。
她花了五千两买贺礼,不吃回来岂不亏大了?
寿宴结束后,凌霜不顾关扬再三挽留,立即离开。金铃子执意要跟着,她只好任由她去。
再过半个多月就是除夕,官道上各类客商游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傍晚十分,凌霜很识趣地找家客栈住下。根据她的经验,再晚一点连通铺都没有,想住好地方必须动作快。果不其然,她抢到最后一间上房。至于金铃子,被赶到普通客房去住。
生意太过兴隆,客栈不提供送餐服务,两人只好到大厅吃饭。
地方不大,但足足挤了一百多号人。就连门外面,也搭起了一个棚子暂用。
凌霜刚坐下,就听同桌那中年汉子道,“你知道傲剑山庄那位林前辈为什么没有来吗?”
“不知道。”
那中年汉子压低声音,“听说傲剑山庄出事了,林碧影失踪之后不久,林前辈就病了。”
凌霜缓缓垂下眼睑。
“什么病?”
“不知道,但病得不轻。”那中年汉子偷偷看看四周,才小声道,“听说林家的产业被并吞了不少呢,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好像听说是南宫家干的。”
“这就不知道了。”
“你想啊,林碧影让三少丢那么大的人,他能甘心?”
“三少不是失踪了吗?”
“前几天又回去了一次,还把青城派的二小姐青柠给带回去。我看用不了多久,又要喝喜酒咯。”
凌霜眨眨眼,拿起筷子往嘴里塞白饭。
第二天清早,金铃子很好奇地问,“小姐,回傲剑山庄还是回丐帮?”
凌霜翻身上马,“丐帮。”一身碧青色的衣衫在寒风里飘荡。
金铃子显然被这个答案惊到了,“为什么?傲剑山庄的事你不关心吗?”
凌霜冷笑,“别忘了我们丐帮是干嘛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自从离开丐帮后,她陆陆续续接到几位长老和小鱼的飞鸽传书,知道丐帮被打理得相当不错,一切步入正轨。现在敌人情况不明,她贸然出手只会变成炮灰。要想一击即中战胜对方,只能通过丐帮摸清对方底细,做详细分析后再出手。
“小姐,我越来越崇拜你。”
“去死。”
跃马扬鞭,留下漫天灰尘。
“小姐,你确定这是丐帮总舵?”
金铃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眯着眼睛仔细看,城门上那两个字还是‘锦州’,跟风波镇相隔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到一点关系。
“不确定。”
“不是丐帮总舵你来干嘛?”最初发现她改道还以为抄近路,谁知道走着走着,居然莫名其妙跑到千里之外的锦州来了。
凌霜狐疑地看她一眼,“丐帮帮主只能回丐帮总舵?到处逛逛犯法吗?”
金铃子愣了愣,“不犯法。”
“不犯法就滚。”凌霜白她一眼,下马进城。
“哦。”金铃子扁扁嘴,极度委屈地跟在凌霜后面,“小姐,你到底来这儿干什么吗?”
“等会你就知道了。”
锦州原本就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适逢除夕将近,城中热闹非凡。街上行人比肩接踵,形形色色的路人来来往往。凌霜一身寻常打扮走在其中,比路边的野花还平凡。纵使身为武林第一大帮的帮主,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在城中转悠了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家酒楼前。春风得意楼三五个大字金光闪闪,霸气十足。
凌霜满意地将坐骑交给小二,阔气十足甩出五十两银子得到最后一间雅间。
金铃子正准备亦步亦趋跟进去,却被凌霜挡住,“在这儿看着,有什么可疑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为什么?”金铃子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凌霜附在她耳边,“有人约我今日在这里相见,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你多留个心眼,情况不对立即到附近调动丐帮弟子协助。”
“我怎么不知道?”奇怪,相处大半个月,没听她说过有什么约会啊。
“什么都让你知道我还怎么当这个帮主?”凌霜悄悄将一块令牌塞进她手中,转身走进春风得意楼。
春风得意楼乃锦州第一楼,富丽堂皇,高朋满座自然不在话下。
鼎沸的人声乱七八糟,吵得凌霜头疼,赶紧进雅座要了一份茶点才算安静下来。
待小二退出去,她赶紧关上门窗,耳朵紧紧贴到墙上偷听隔壁的动静。
她当然不是特务,也不是奸细,只是人在江湖,多留个心眼准没错。
今日那人约的明明是隔壁,而她却早早命锦州分舵替她定了这间房。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最好别贸然出手。
古代隔音技术非常一般,就算是锦州第一楼,也没做过什么隔音措施,
像凌霜这样的武林高手,那层中看不中用的木板等于没有。
耳朵一贴上去,就听到清晰的啜泣声。
怎么还有人哭啊?难道……是逼良为娼,拐卖妇女儿童?都拐到她丐帮帮主头上来了,还有没有天理。
“你骗我,你骗我……”啜泣声渐大,少女哀伤的哭泣夹杂着控诉。
“我没有骗你。”干净优雅的男声懒洋洋响起,“在下已有心上人,你的深情厚意实在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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