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命是自己的
“怎么？觉得憋屈？”
赵凡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在山谷里荡开。
李玄一手上一僵，抬起头。
“命是自己的，面子是给死人看的。”赵凡敲了敲膝盖，“你该庆幸自己还有点用。不然刚才那头魔猿，我不介意等它踩碎你们的脑袋，我再出手拿内丹。”
几名宗门弟子气得站了起来，手扣在法器上。
“坐下！”李玄一厉声喝止。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直直看着赵凡：“赵凡，你救了我们，这命我认。但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在这秘境里干什么？”
“想干什么，得先弄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赵凡睁开眼，转头看向闻天语，“闻少主，解释一下吧。你刚才说，线乱了，什么意思？”
闻天语站在阴影里，两只金色瞳孔亮得刺眼。他死死盯着山谷外魔猿逃窜的反方向，脸上的肉一直在跳。
“我们被骗了。”闻天语声音很干，“所有人，全都被骗了。”
李玄一皱眉：“什么意思？”
“你们真以为，那头六阶巅峰的镇狱魔猿，是冲着你们来的？”闻天语冷笑一声，“它是被吓跑的。它背后有一股力量在赶它。那是一个大阵，占了方圆几百里。”
闻天语闭上眼，脑子里还留着刚才金瞳看到的画面。
“那阵法里没有生门，就是纯粹的抽离。花草，树木，妖兽，只要有灵气的东西被罩进去，一眨眼就被抽干。那头魔猿被阵法边缘蹭了一下，这才发了疯一样往外冲。”
山谷里没人吭声。
李玄一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抽离……大阵？”李玄一握紧断枪，“万古秘境不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地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上古大能？那都是扯淡。”
闻天语睁眼，金瞳里全是戾气。他指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秘境，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地。这是我那个好爹，听命楼楼主闻道临，亲手改造成的一个超大型狩猎场。”
几十名天骄全愣住了。
“狩猎场？他要猎谁？”一个剑修声音发颤。
闻天语转过头，看着那名剑修，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自信点。猎的就是你们。”
闻天语指着所有人：“你们这些各宗门千挑万选出来的天骄，带足了法宝丹药底牌，满心欢喜的进来找机缘。其实呢？你们就是一头头养肥的猪猡。”
“这个秘境里，像刚才那种抽离大阵，不止一个。它们会慢慢收缩，把所有活物往秘境中心赶。大阵会不停的抽走你们的气运，修为，甚至是寿命。最后所有力量汇到中心节点，去催熟一样至宝。”
闻天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身上那个因果错乱咒，抽了我半辈子的命格和气运。你们以为，听命楼费这么大劲把你们弄进来，是为了看你们寻宝的？”
山谷里只剩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李玄一脸色煞白。那些各宗弟子站在原地，跟木头桩子一样。
他们是天骄，是宗门的未来。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养料。
“不仅是我们。”李玄一声音嘶哑，“外面的宗门长辈，也全被听命楼算计了。他们亲手把我们送上了断头台。”
有人手里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好几个人的眼睛都空了。
苏梦瑶停下擦剑的动作，看向赵凡。红衣少年也站起身，神火在掌心跳。
赵凡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玄一面前，低头看着这群快要撑不住的天骄。
“听命楼搭台，你们唱戏。台子搭得很大，手笔也很阔绰。”赵凡嘴角一歪，眼睛里全是贪。
李玄一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既然是狩猎场，那规矩就变了。”
赵凡伸手，拍了拍李玄一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不喜欢当猎物。猎人我也没兴趣。我这人，只喜欢做强盗。”
赵凡转过身，看了一圈自己的队员，最后落在闻天语身上。
“他闻道临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抽干这么多天骄的气运，催熟的那件至宝，肯定很值钱。”
赵凡笑了。
“我们不逃。我们去找大阵的节点。顺着阵法往中心走。”
“他要催熟至宝，我们就去把至宝抢了。他要抽干你们的气运，我们就去把他的阵基拆了，把里面的极品灵脉全都挖出来。”
“我要掀翻这盘棋，连猎人带猎物，一起抢光。谁挡我，我就砸烂谁的狗头。”
话落，没人接茬。几十个人被这番话砸得回不过神来。
李玄一低着头，攥紧断枪的手在发抖。血往脑门上涌。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跟着这个疯子拼一把？最起码，这疯子连六阶魔猿都能几个呼吸搞定。
“干了。”李玄一抓起断枪，站起身，咬着牙，“赵凡，从现在起，神霄宗这几十号人，命就交给你了。你指哪，我们打哪。”
几十名天骄跟着站了起来。
赵凡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闻天语：“你能用金瞳看清阵法节点的走向？”
“能。”闻天语眼里的金光再次亮起，“所有的气运流动，我都能看到底层的路线。”
“很好。”赵凡挥手，“谢玄，准备拔营。”
话刚说完，谢玄身侧的地面一阵扭曲。
一道瘦小的黑影从岩石缝隙里滑出来，眨眼间凝成人形。是前去外围探查的风鬼。
风鬼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有点怪。
“主上，有情况。”
“说。”赵凡停住脚步。
风鬼伸出手，指着刚才闻天语看过的那个方向，也就是抽离大阵所在的区域。
“属下刚才摸到边缘看了一眼。那阵法确实霸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风鬼咽了口唾沫，“但是……刚才有一队人，他们没有跑。”
赵凡眉头动了一下。
风鬼抬起头，眼神很古怪：“那队人，大约有十几个，全都披着带血的袈裟。他们不仅没跑，反而主动走进了那片绝杀的阵法区域。而且，阵法抽不走他们身上的任何东西。他们就这么迎着阵法，往秘境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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