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生杀予夺
魔猿的吼声震得原野发颤。枯黄的草地被连根掀起，泥土混着血水到处飞。
李玄一披头散发，雷枪的光芒快灭了。他带着几十名各宗天骄在跑，后面不断有人惨叫，两名修士灵力耗干，脚步慢了，被魔猿一脚踩成肉泥。
六阶巅峰妖兽，镇狱魔猿。
李玄一抬起头，看到了几里外坡地上站着的赵凡七人。
“结阵！挡它一息！”李玄一嗓子都哑了。
三名神霄宗弟子咬牙停住脚步，燃烧精血祭出三面白骨大盾。魔猿看都没看，巨大的手掌横扫过去。三面盾炸成碎片，三名弟子吐血倒飞，不知死活。
李玄一慌了。他转过头，看着坡地上的赵凡。
“赵凡！”李玄一咬碎满嘴血沫，大喊出声，“出手相助！神霄宗必有重谢！”
身后几名神霄宗弟子脸色很难看。几天前在菩提心莲阵外，他们还跟赵凡针锋相对，这会儿开口求人，面子挂不住。
赵凡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没动。
谢玄指尖翻转着阵旗，风鬼半个身子隐在树影里，苏梦瑶握着剑柄，都没有拔出武器。队伍安静得出奇，全在等赵凡的命令。
魔猿追近，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半边天光。
李玄一转身，雷枪刺出，强行催动最后一丝本源。紫色雷电轰在魔猿小腿的黑甲上，连道刮痕都没留下。
魔猿抬手，一巴掌拍下来。
砰！
李玄一连人带枪砸进泥土里，地上多了个大坑。他喷出一口血，胸骨断了好几根，彻底爬不起来了。
几十名年轻修士瘫在四周，脸上全是死灰色。
赵凡这才慢吞吞往前走了两步。
“救你们可以。”赵凡看着坑里的李玄一，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规矩只有一条。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包括你李玄一，命是我的。我说往东，你们不能往西。”
几名其他宗门的弟子瞪着眼，正要开口骂。
“吼！”魔猿举起双臂，准备对着大坑彻底砸下。
“我答应！”李玄一在坑底声嘶力竭地喊道，“都听你的！全部听你的！”
他非常清楚，再晚一息，所有人全得死。
赵凡眼神一变，接管战场。
“谢玄，封它五感。”
“褚山，顶上去。”
“风鬼，断它脚筋。”
“梦瑶，压住它的速度。”
四个指令下完。
谢玄双手翻飞，十几枚阵旗激、射而出，没入魔猿四周的地面。“迷天阵，起！”白雾骤然升腾，把魔猿的视线堵了个严严实实。
褚山吼了一声，全身肌肉暴涨，皮肤泛起金属光泽。他不管不顾的撞上魔猿正面，硬抗住魔猿乱挥的一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骨头咔咔响，嘴角冒血，但人没倒。
地面的阴影扭了一下。风鬼贴上魔猿的脚踝，黑色匕首顺着黑甲缝隙扎了进去，用力一拉。
魔猿吃痛，身子一歪。
苏梦瑶拔剑。灰色的虚无领域铺开，罩住魔猿的身躯。魔猿的动作一下子慢了，每挥一次胳膊都慢好几拍。
魔猿躁了，体内妖力翻涌，要硬生生震开领域和阵法。
赵凡动了。
一步跨进战场中心。篡夺伪钥在识海里疯转。
灰色的气息顺着赵凡的目光，落在魔猿胸口正中一块黑甲上。
底层规则被拆开。赵凡下了修改指令。
那块黑甲表面的符文光芒灭了，防御规则垮了。原本硬得不像话的铠甲，变成了没用的石头。
“红衣，胸口！”赵凡低喝。
红衣少年腾空而起，早就蓄好了力。双手合拢，一团压到极致的净世神火脱手，直直轰向魔猿胸口。
没有任何阻碍。
神火穿过那块没了规则保护的黑甲，灌入魔猿的心脉，高温把内脏烧成了灰。
魔猿的身躯僵在原地，眼里的红光飞快暗下去。
轰隆。
躯体倒了，砸得地面一阵乱晃。六阶巅峰妖兽，死了。
前后不到五个呼吸。
白雾散了。
李玄一被两名弟子从坑里架出来。他看看死透的魔猿，再看看赵凡那队人——没一个伤重的——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带着几十个天骄被追了上百里，底牌打光，死伤一片。赵凡这边几个呼吸就解决了。
几十名活下来的修士瘫在地上喘气，没人敢吭声。
赵凡走到魔猿尸体边。并指如刀，切开头骨，掏出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内丹，妖气很重。接着又抽干了魔猿心头的三滴精血，装进玉瓶。
内丹和玉瓶收进储物戒。
那个之前挑衅过赵凡的神霄宗弟子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李玄一一把拽住他，按住他肩膀，摇了摇头。
最值钱的东西，赵凡直接拿走了。没商量，只有通知。
赵凡回过头，扫了一眼全场。
“规矩就是规矩。”赵凡语气平淡，“不服气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杀你们。你们自己在这万古秘境里活下去。”
没有人动。
几十名修士低下了头。几个机灵的散修已经拔出法器，主动走过去肢解魔猿剩下的材料，堆在赵凡面前。
赵凡转过身，正要开口让这群人整顿防线。
“不对劲。”
赵凡回头。
闻天语站在草地上。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魔猿跑来的方向。
万古城地牢那一遭之后，闻天语身上的因果错乱咒彻底解了。那双能看穿因果和规则的金瞳，不再受压制。
“什么不对劲？”赵凡传音过去。
闻天语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金瞳里的光忽明忽暗。
“那边的‘线’，全乱了。”闻天语咽了口唾沫，声音十分干涩，“魔猿不是在追杀他们。魔猿是在逃命。那里有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吞东西。”
赵凡皱了皱眉，顺着闻天语的目光看过去。
山谷很深，三面环壁。
谢玄把最后一枚阵旗拍进岩缝，隐匿大阵转起来，整座山谷的灵力波动被锁得死死的。
赵凡靠在一块大青石上，闭着眼歇神。苏梦瑶坐在他边上，拿布擦着手里新换的寒铁长剑，剑身映出她的脸。褚山在空地上活动筋骨，关节噼啪响。红衣少年蹲在火堆边，百无聊赖的拿一根树枝拨弄自己的净世神火。
七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得可怕。
山谷另一侧，李玄一和几十名活下来的各宗天骄瘫坐在地上。有人往伤口上撒药粉，有人低头咽血水，谁都没开口。
一天之内，底牌打空，死伤过半，最后连命都卖给了别人。
李玄一盯着手里的断雷枪，胸口起伏得厉害。神霄宗百年难遇的天骄，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如今不仅败了，还成了个打手。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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